Basic Res Cardiol 郑大一附院张金盈/唐俊楠教授团队最新综述揭示单细胞测序视角下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相关心肌炎的病理机制与治疗策略

2026-01-18 论道心血管 论道心血管 发表于上海

该综述系统阐述了单细胞测序技术在解析ICI-M复杂免疫微环境中的关键作用,涵盖了以CD8+ T细胞和巨噬细胞为核心的细胞亚群及其互作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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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的广泛应用显著改善了晚期恶性肿瘤患者的预后,但其引发的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rAEs)成为了临床管理的重大挑战。其中,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相关心肌炎(ICI-M)虽然发病率较低,但往往起病急骤且病情凶险。由于心脏组织获取困难及传统检测手段分辨率的限制,ICI-M的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近年来,单细胞测序技术的出现为解析ICI-M的免疫微环境提供了全新维度,能够高分辨率地识别关键的致病细胞亚群、描绘细胞间的相互作用网络,为开发能够减轻心肌损伤、同时维持抗肿瘤免疫活性的干预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

【单细胞测序技术】

传统的转录组测序技术测定的是组织样本中所有细胞的平均基因表达水平,往往掩盖了细胞群体内部的异质性,导致关键的致病细胞亚群难以被识别。单细胞测序技术克服了传统测序无法识别细胞异质性的局限,涵盖了scRNA-seq、scTCR-seq、scATAC-seq以及CITE-seq等多种前沿方法。这些技术能够从转录组、表观组及蛋白组层面同时对单个细胞进行高通量分析,使其能够突破既往局限,系统解构心脏免疫微环境中的复杂细胞图谱,精准定位驱动ICI-M进展的关键细胞亚群及其分子调控网络。 

【CD8+ T细胞在ICI-M中的驱动作用】

CD8+ T细胞的异常激活与浸润是ICI-M发生的核心驱动力。单细胞多组学研究深入揭示了致病性CD8+ T细胞亚群的特征:在ICI-M患者的外周血及心脏组织中,不仅观察到初始T细胞的减少,更重要的是发现了效应记忆 CD8+ T细胞(Temra)及CXCR3+ CD8+ T细胞的显著克隆扩增。这些细胞处于高度激活状态,高表达颗粒酶B、颗粒溶素等细胞毒性分子,直接介导心肌细胞的裂解与凋亡。它们通过上调趋化因子受体CXCR3,响应心脏组织中高浓度的CXCL9/10信号,从而从外周循环定向迁移至受损心肌。TCR测序进一步证实,心脏浸润的CD8+ T细胞与外周血及肿瘤组织中的T细胞共享部分TCR克隆,且部分致病性T细胞克隆可能通过分子模拟机制交叉识别α-肌球蛋白等心脏自身抗原,从而介导了针对心肌细胞的特异性杀伤。

【CD4+ T细胞的角色】

单细胞测序揭示了CD4+ T细胞亚群在疾病状态下的分化与功能失衡。研究发现,Th17细胞在ICI-M患者外周血中显著增加,通过STAT3信号通路高表达IL-17A,直接驱动心肌炎症级联反应。同时,Th1细胞分泌的高水平IFN-γ,是激活巨噬细胞并构建促炎微环境的核心因子。心脏中效应记忆T细胞(TEM)比例显著升高,它们能迅速识别同类抗原并分化为效应细胞;而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TRM)能特异性识别心脏肌球蛋白,通过分泌TNF和IL-17A在局部启动自身免疫攻击。而调节性T细胞(Tregs)虽表现出代偿性增加,但往往不足以遏制过度的免疫攻击

【巨噬细胞亚群的异质性及其功能】

单细胞测序技术的应用深入解析了ICI-M心脏中巨噬细胞的复杂异质性,不局限于传统的M1/M2分型。在疾病状态下,来源于外周血单核细胞的CCR2+巨噬细胞在心肌组织中大量富集。这些浸润的CCR2+巨噬细胞在局部微环境作用下进一步分化为特定的致病亚群,其中CXCL9+CXCL10+亚群通过分泌趋化因子招募CXCR3+效应CD8+ T细胞,形成IFN-γ/CXCL9正反馈信号回路。同时,另一类富集于心脏的NLRP3+巨噬细胞亚群则通过激活炎症小体通路大量释放IL-1β,并与T细胞分泌的TNF-α协同作用,进一步放大局部炎症级联反应。相比于外周来源巨噬细胞的扩增,负责维持心脏稳态和组织修复的LYVE1+驻留巨噬细胞在ICI-M中数量锐减且功能受抑。这类细胞通常表达Timd4,具有抗炎和清除坏死碎片的保护功能。其在疾病状态下的缺失,意味着心脏自我修复能力的崩塌,进一步加剧了心肌的不可逆损伤。

【树突状细胞(DCs)的桥梁作用】

单细胞分析揭示,ICI-M患者外周血中浆细胞样树突状细胞(pDCs)和常规树突状细胞(cDCs)丰度下降,而心肌炎症组织中cDCs频率显著增加。空间分析显示,心脏浸润的cDCs与细胞毒性T细胞及促炎成纤维细胞存在明显的空间共定位。研究进一步发现,外周血中扩增的致病性CD8+ Temra细胞与DCs之间存在显著上调的CCL5-CCR1信号轴,提示cDCs不仅在局部微环境中通过抗原提呈激活T细胞,还可能通过趋化因子网络协助维持炎症循环,其丰度变化还与血清肌钙蛋白T水平相关,反映了心肌损伤的严重程度。

【成纤维细胞的表型重塑】

单细胞测序鉴定出一群特异性高表达CXCL9和MHC-II类分子的成纤维细胞。这群细胞不仅具备分泌趋化因子的能力,更拥有了抗原加工与提呈的功能,提示其可能直接参与抗原特异性免疫反应。

【细胞互作网络】

ICI-M的免疫病理机制不仅涉及单一细胞亚群的异常,更依赖于免疫细胞与非免疫细胞之间错综复杂的通讯网络。单细胞测序与空间转录组学研究揭示,CD8+ T细胞与巨噬细胞之间的互作是驱动炎症反应的核心因素。激活的CD8+ T细胞分泌IFN-γ,促进CCR2+单核细胞来源巨噬细胞的扩增;反之,这些巨噬细胞释放CXCL9和CXCL10,通过CXCR3受体进一步招募更多效应T细胞浸润心肌,形成“IFN-γ-CXCL9/10”的正反馈循环。此外,T细胞分泌的TNF-α可诱导巨噬细胞产生IL-1β,协同放大炎症效应。心脏成纤维细胞还与ACKR1+内皮细胞协作,将组织内的CXCL9/10转运至血管腔侧,协助白细胞的跨内皮迁移;同时,成纤维细胞还能通过CXCL1-CXCR2轴招募中性粒细胞,后者进一步诱导巨噬细胞向促炎表型极化。

【基于单细胞测序开发治疗策略】

单细胞研究指引了新药研发方向。CXCR3阻断剂:阻断CXCR3可特异性切断T细胞向心脏的归巢路径,显著减少心肌内致病性T细胞浸润,且不影响外周抗肿瘤免疫。NLRP3抑制剂:小分子抑制剂MCC950能够特异性抑制巨噬细胞内NLRP3炎症小体的组装,阻断IL-1β的释放,促进巨噬细胞向修复表型转化。氯法齐明:老药新用,能够通过激活CD8+ T细胞中的E2F1转录因子,重塑T细胞的代谢与分化状态,同时抑制了致病性Th17细胞的分化,减轻了自身免疫反应。

【结语】

该综述系统阐述了单细胞测序技术在解析ICI-M复杂免疫微环境中的关键作用,涵盖了以CD8+ T细胞和巨噬细胞为核心的细胞亚群及其互作网络。多种针对关键信号轴开发的靶向药物,有望为ICI-M的防治提供全新策略。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多组学技术的深度融合与临床大样本队列的验证,系统评估这些策略在人体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从而推动精准医学的临床转化。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张金盈、唐俊楠教授为通讯作者,赵亚萌硕士、路阳医师为该文章共同第一作者。该工作获得以下项目资助: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河南省重点研发计划、河南省临床医学科学家培养项目等。

【参考文献】

Zhao Y, Lu Y, Fu T, Zhang J, Tang J. Pathological mechanisms and treatment strategies for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associated myocarditis: insights from single-cell sequencing. Basic Res Cardiol. 2026. doi: 10.1007/s00395-025-011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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