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H不按常理出牌:1例儿童肝硬化起病的AIH伴胆管损伤的警示

2026-07-16 肝胆相照平台 肝胆相照平台 发表于上海

本文主要探讨了儿童自身免疫性肝炎(AIH)伴小叶间胆管损伤的临床、病理特征及诊治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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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免疫性肝病”专栏第69期,特别分享“儿童1型AIH重叠小叶间胆管损伤1例临床病理分析”一文,主要探讨了儿童自身免疫性肝炎(AIH)伴小叶间胆管损伤的临床、病理特征及诊治策略。

摘  要

目的:探讨儿童自身免疫性肝炎(AIH)伴小叶间胆管损伤的临床、病理特征及诊治策略。

方法:回顾性分析1例8岁起病的女性患儿,总结其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查、影像学、肝脏病理及治疗随访资料。

结果:患儿以急性肝炎起病,血清抗核抗体(ANA)低滴度阳性(1:100),抗线粒体抗体(AMA)阴性,免疫球蛋白G显著升高。肝脏病理显示活动性肝硬化、重度界面性肝炎及浆细胞浸润,免疫组化CK19染色明确显示小叶间胆管损伤及小胆管增生。经泼尼松联合硫唑嘌呤及熊去氧胆酸治疗后,肝功能一度改善,但门静脉高压进行性加重,肝硬度值升高。治疗后肝穿刺活检显示肝细胞损伤明显减轻,但小叶间胆管损伤及小胆管增生持续存在。

结论:儿童自身免疫性肝炎可伴发显著的小叶间胆管损伤,此类患者的肝细胞损伤对免疫抑制治疗反应良好,但胆管病变及肝纤维化仍可进展,需长期多维度监测并警惕门静脉高压并发症。

关键词:自身免疫性肝炎;儿童;小叶间胆管损伤;临床病理;肝硬化

资助项目:天津市医学重点学科建设资助(编号TJYXZDXK-3-019B)

自身免疫性肝炎(AIH)是一种由免疫介导的肝细胞损伤性慢性肝病,儿童患者起病较成人更为急骤,进展更快[1]。典型AIH的血清学特征为高滴度抗核抗体(ANA)和/或抗平滑肌抗体(SMA)阳性,伴免疫球蛋白G(IgG)显著升高;肝脏病理以界面性肝炎、浆细胞浸润为特征[2]

然而,部分AIH患者可同时存在明显的胆管损伤性病变,表现为肝活检中小叶间胆管的炎症、损伤及反应性增生[3],此时需注意鉴别AIH伴胆管损伤、AIH-PBC重叠综合征、AIH-小胆管型PSC重叠综合征。本文报道1例儿童AIH伴小叶间胆管损伤的临床特点、血清学、病理表现及治疗转归,旨在提高对该类疾病的认识。

临床资料

1. 既往就诊过程

患儿,女,13岁,因肝功能控制不佳、脾脏进行性增大就诊入院。患儿曾于2020年7月因“下腹部疼痛”于当地医院就诊,腹部超声提示“肝实质回声粗糙、脾大”,转至我院。

入院后查肝功能: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282 U/L,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383 U/L,碱性磷酸酶(ALP)373 U/L,γ-谷氨酰氨基转移酶(GGT)36 U/L,总胆红素(TBil)43.1 μmol/L,直接胆红素(DBil)30.9 μmol/L;免疫球蛋白G(IgG)52.2 g/L,显著升高。

自身抗体:抗核抗体(ANA)胞浆纤维型1:100,抗线粒体抗体(AMA)、抗平滑肌抗体(ASMA)、抗肝肾微粒体抗体(LKM-1)等均为阴性。

病毒性肝炎标志物全阴性。

血清铜蓝蛋白、血铜、24小时尿铜正常,排除肝豆状核变性

腹部超声示肝硬化、脾大(厚47 mm,长径150 mm)、微量腹水。

胃镜示食管胃底中度静脉曲张,慢性胃炎伴糜烂。

肝穿刺病理显示,肝组织内大量淋巴细胞、浆细胞浸润,肝细胞明显受损、肿胀变性,可见肝细胞花结(图1a);CK19免疫组合染色示:汇管区明显扩大,大量炎性细胞浸润,小叶间胆管损伤,有小胆管增生(图1b-d)。网织染色示小叶结构紊乱,假下叶形成,胶原纤维尚稀疏(图1e)。

病理诊断意见为:活动性肝硬化,考虑为AIH+PBC重叠综合征(AIH为主型)。

于2020年8月11日起予醋酸泼尼松50mg/d联合熊去氧胆酸250mg 3次/日治疗,2周后肝功能恢复正常,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后泼尼松逐步减量,至2021年6月减至5 mg/d,并加用硫唑嘌呤1/3片(16.7 mg),1次/日。

期间ALT、AST基本正常,IgG降至11~16 g/L。但ALP持续在150~250 U/L,脾脏进行性增大,肝硬度值由24.4 kPa升至26.3 kPa。

2024年2月出现肝功能轻度反弹(ALT 73.2 U/L,AST 67.4 U/L,IgG 16.44 g/L),将泼尼松增至10 mg/d,硫唑嘌呤增至50 mg/d,肝功能再次好转。

2025年3月门诊复查ALT 56.6 U/L,AST 74.3 U/L,ALP 329.2 U/L,加用双环醇保肝治疗2月仍异常。患儿2021.7.12-2026.4.10肝功能和免疫球蛋白检查结果见表1。

2. 本次就诊情况

2026年2月25日,患儿为系统评估病情,再次入住我院。

查体:慢性病容,神志清楚,查体合作。T: 36.5℃, P: 71次/分, R: 18次/分, BP: 120/52 mmHg, Ht: 156 cm, Wt: 45 kg。

全身皮肤黏膜无黄染,无皮疹、出血点,可见肝掌,未见蜘蛛痣。浅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头颈部无畸形,巩膜无黄染,颈软无抵抗,颈静脉无怒张。胸廓对称,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界不大,心率71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部平坦,无腹壁静脉曲张,无胃肠型及蠕动波。腹部柔软,全腹无压痛、反跳痛及肌紧张,Murphy征阴性。肝未触及,脾肋下9 cm可触及,脾缘达腹中线,质韧,表面光滑,无触痛。移动性浊音阴性。双下肢无水肿。扑翼样震颤阴性。神经系统查体未见异常。

辅助检查:

(1)血常规:白细胞计数 2.07×109/L,血红蛋白 119.0 g/L,血小板计数 104×109/L。

(2)肝功能:ALT 31.7 U/L,AST 43.0 U/L,ALP 172.5 U/L,γ-GT 22.5 U/L,白蛋白 44.2 g/L,总胆红素 15.5 μmol/L,直接胆红素 6.6 μmol/L,肝纤维化指数 4.0。

(3)肾功能、电解质:未见明显异常。

(4)凝血功能:凝血酶原时间、国际标准化比值、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均在正常范围。

(5)免疫球蛋白:IgG 22.15 g/L,IgA 1.12 g/L,IgM 1.96 g/L,补体C3 0.740 g/L,补体C4 0.128 g/L。

(6)自身抗体谱:ANA 核颗粒型 1:100、胞浆颗粒型 1:100;抗线粒体抗体(AMA)、抗平滑肌抗体(ASMA)、抗肝肾微粒体抗体(LKM-1)、抗线粒体M2抗体、抗sp100抗体、抗gp210抗体、抗LC1抗体、抗SLA抗体均为阴性。

(7)病毒学标志物:甲、乙、丙、戊型肝炎病毒,EB病毒,巨细胞病毒标志物均阴性。

(8)肝硬度测定:肝脏硬度值 26.3 kPa,受控衰减参数(CAP)161 dB/m,提示肝硬化(F4期)。

(9)腹部超声:肝脏弥漫性病变(考虑肝硬化),肝右叶体积缩小,左叶增大,包膜不光滑,实质回声不均匀,可见多发小结节样回声;脾脏大小约49 mm×177 mm(巨脾),脾静脉增宽(最宽处内径约11 mm);门静脉主干内径约11 mm,脐静脉开放;胆囊壁毛糙,未见结石。

(10)磁共振胰胆管成像(MRCP):肝内外胆管未见扩张,腔内未见充盈缺损;胆总管直径约3.1 mm,左肝管直径约3.0 mm,右肝管直径约2.1 mm;肝总管显示欠清。胆囊及胰管未见异常。

(11)上腹部增强MRI:肝脏形态不规则,边缘呈结节样改变,肝实质内弥漫性短T1短T2信号结节,符合肝硬化表现;肝右叶S5-8交界区见一直径约2.2 cm的动脉期强化小结节,门静脉期及延迟期呈等信号,考虑再生结节;脾脏显著增大(巨脾);食管下段及胃底见迂曲强化血管影,附脐静脉开通,提示门静脉高压侧支循环形成。

(12)肝脏穿刺病理:糖皮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治疗后,小叶内炎症和肝细胞损害明显恢复,汇管区炎症仍明显,小叶间胆管损伤(箭头处)与炎症持续存在(图1f,1g);CK19免疫组化染色示汇管区扩大炎细胞浸润,缺乏正常形态小叶间胆管,可见较多增生的小胆管形状不规则(图1h,i);网织染色,小叶结构紊乱,假小叶形成,胶原纤维沉积致密(图1j)。

病理诊断意见为:活动性肝硬化,考虑为AIH+PBC重叠综合征(AIH为主型)治疗后改变,AIH相关肝细胞损伤改善较为明显,目前仍有汇管区炎症、小叶间胆管损伤、小胆管增生及肝纤维化。

讨  论

儿童AIH以1型最为常见,典型血清学特征为高滴度ANA和/或ASMA阳性,伴IgG显著升高[1,4]。然而,与成人不同,相当比例的儿童AIH患者自身抗体仅呈低滴度阳性甚至阴性,尤以急性起病者多见[5]

本例患儿虽具备典型AIH的临床及病理特征,包括急性重症肝炎起病、重度界面性肝炎及浆细胞浸润、IgG显著升高、激素治疗有效,但其ANA仅呈1:100低滴度临界阳性,ASMA、抗LKM-1、抗SLA/LP等经典抗体均持续阴性。Nastasio等[6]曾报道儿童AIH中约20%可表现为抗体阴性或低滴度阳性,显著高于成人。因此,过度依赖血清学标准可能导致儿童AIH的误诊或漏诊,对于临床高度怀疑的患儿,肝穿刺活检是确诊的关键手段。

肝细胞与小胆管损伤并存的模式,主要需在三种疾病间鉴别:AIH伴继发性胆管损伤、AIH-PBC重叠综合征及AIH-小胆管型PSC重叠综合征。为便于临床鉴别,我们总结了三者的核心特征(表2)。三种疾病的胆管损伤各有特点,其中AIH伴继发性胆管损伤中胆管损伤为严重汇管区炎症的继发性损伤,病理以胆管反应及小胆管增生为主。

Verdonk等[7]研究了35例新诊断、无重叠综合征的成人AIH患者,发现胆管损伤和导管反应的发生率分别高达83%和94%,且胆管损伤在治疗后多可消退,而导管反应倾向于持续存在,明确指出这属于AIH谱系的一部分。Di Giorgio等[3]对纳入研究的29例儿童AILD患者的肝活检结果进行评估,显示所有患儿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胆管病变,其并非独立的胆道疾病,而是AIH本身即可伴随的继发性改变。AIH-PBC重叠综合征的典型特征为AMA阳性,肝活检可见旺炽性胆管病变及肉芽肿形成。

Chen等[8]回顾分析了71例肝活检样本,旺炽性胆管病变和胆管消失具有高度特异性,但也发现超过半数重叠病例无此典型改变;在缺乏经典特征的病例中,淋巴细胞性胆管炎与血清学数据结合可提供重要的诊断支持。AIH-小胆管型PSC重叠综合征中胆管损伤的核心特征是:MRCP正常,肝活检可见“洋葱皮”样同心圆性管周纤维化及胆管减少,可伴IBD。

Naitoh等[9]制定的2024年日本PSC诊断标准,已将小胆管型PSC列为独立的诊断亚型。

本患儿肝穿刺活检的核心特征表现为肝细胞与胆管的双重损伤模式,2020年7月第一次活检可见典型AIH改变(界面性肝炎、浆细胞浸润、肝细胞花结)及PBC样胆管损伤(CK19染色示小叶间胆管损伤、不规则小胆管增生);2026年2月第二次活检显示AIH相关肝细胞损伤明显恢复,但胆管损伤及小胆管增生持续存在。

尽管本例患儿AMA阴性、IgM正常,不满足PBC的血清学标准,但考虑到两次活检均存在明确的PBC样胆管损伤,且免疫抑制治疗后仅控制肝细胞损伤,胆管损伤仍持续存在,提示可能存在重叠的PBC成分。

虽然儿童PBC罕见[10],AIH-PBC重叠综合征尚未见报道,但基于以上特征,本病例不排除AIH-PBC重叠综合征的可能性。需注意鉴别的是小胆管型PSC,典型的小胆管型PSC的核心特征为MRCP正常,但肝活检可见特征性的“洋葱皮”样管周纤维化及小胆管减少,且有慢性胆汁淤积[11]

本例患儿肝活检未发现典型病理改变,虽不能完全排除小胆管型PSC,但可能性小。另外,许多小胆管型PSC患者同时患有IBD[12],建议后续完善结肠镜及活检以明确有无IBD,辅助确切诊断。值得注意的是,儿童ALP水平受骨骼生长发育等因素影响,正常值上限高于成人,根据《儿童临床常用生化检验项目参考区间》(WS/T 7802021),12~<14岁女孩为81~454 U/L间,该患儿ALP在135~373 U/L波动,未显示出异常于正常范围,与肝活检所见的胆管损伤呈分离状态,但其个体ALP最高值约为最低值近3倍,推测可能存在肝胆源性ALP变化被掩盖。

目前儿童AIH的一线治疗方案仍为泼尼松联合硫唑嘌呤,多数患者应答良好。本例患儿接受规范免疫抑制治疗后,肝细胞损伤指标迅速降至正常并长期维持稳定,IgG显著下降,第二次肝穿刺也证实界面性肝炎及浆细胞浸润较首次明显减轻,这表明以糖皮质激素为基础的免疫抑制方案对控制AIH的肝细胞炎症成分效果确切。

然而,患儿自首次住院起即接受熊去氧胆酸治疗后,虽ALP轻微下降,但胆管损伤及小胆管增生未见明显消退,肝纤维化持续进展,表现为肝硬度值增加,影像学显示门脉高压征象,提示患儿可能对熊去氧胆酸仅呈部分应答,无论免疫抑制剂还是长期联合熊去氧胆酸,对已形成的胆管损伤及纤维化逆转作用有限。因此,对于AIH伴胆管损伤的患儿,应建立控制肝细胞炎症兼顾胆管病变的综合治疗策略,对于经上述治疗后病情仍进展者,应考虑二线免疫抑制剂进行治疗。

本研究为病例报告,存在以下局限性:第一,未行结肠镜及活检筛查IBD,而IBD与小胆管型PSC密切相关,故不能完全排除小胆管型PSC的诊断。第二,患儿未使用二线免疫抑制剂,尚不清楚更换免疫抑制方案是否能更好地控制胆管损伤。

综上所述,儿童自身免疫性肝炎可伴发显著的小叶间胆管损伤,其血清学可不典型,诊断需依赖肝活检。免疫抑制治疗能有效控制肝细胞炎症,但对胆管损伤及肝纤维化作用有限。因此,对此类患儿应进行长期、多维度监测,及时处理门脉高压并发症,必要时联合熊去氧胆酸治疗并评估肝移植。

表1 患儿2021.7.12-2026.4.10肝功能和免疫球蛋白检查结果

图1 患儿两次肝组织病理检查结果

(a-e 2020年7月;f-j 2026年2月)

表2 AIH伴小胆管损伤、AIH-PBC重叠综合征、AIH-小胆管型PSC重叠综合征典型病例的特征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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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Khanna R, Lal BB, Sood V, et al. Autoimmune hepatitis in children: Guidelines of the Indian Society of Pediatric Gastroenterology, Hepatology, and Nutrition (ISPGHAN). Hepatol Int. 2025;19(6):1275-1314.

[2] Dalekos GN, Papatheodoridis GV, Koskinas J, et al. Hellenic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the Liver (HASL): revised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autoimmune hepatitis. Ann Gastroenterol. 2024;37(6):623-654.

[3] Di Giorgio A, D'Adda A, Marseglia A, et al. Biliary features in liver histology of children with autoimmune liver disease. Hepatol Int. 2019;13(4):510-518.

[4] Sokollik C, McLin VA, Vergani D,et al. Juvenile autoimmune hepatitis: A comprehensive review. J Autoimmun. 2018 Dec;95:69-76.

[5] Mieli-Vergani G, Vergani D. Autoimmune liver diseases in children - what is different from adulthood? Best Pract Res Clin Gastroenterol. 2011;25(6):783-95.

[6] Nastasio S, Mosca A, Alterio T, et al. Juvenile Autoimmune Hepatitis: Recent Advances in Diagnosis, Management and Long-Term Outcome. Diagnostics (Basel). 2023;13(17):2753.

[7] Verdonk RC, Lozano MF, van den Berg AP,et al. Bile ductal injury and ductular reaction are frequent phenomena with different significance in autoimmune hepatitis. Liver Int. 2016 Sep;36(9):1362-9.

[8] Chen W, Xu H, Wegermann K,et al. When to Consider AIH-PBC Overlap Syndrome in the Pathology Report. Am J Surg Pathol. 2026.

[9] Naitoh I, Isayama H, Akamatsu N,et al. The 2024 diagnostic criteria for primary sclerosing cholangitis. J Gastroenterol. 2025;60(10):1221-1231.

[10] 王妍,张静静,封友,等.儿童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1例.中华儿科杂志.2022;60(9):945-947.

[11] Nguyen CM, Kline KT, Stevenson HL,et al. Small duct primary sclerosing cholangitis: A discrete variant or a bridge to large duct disease, a practical review. World J Hepatol. 2022;14(3):495-503.

[12] Wang S, Farokhian A, Shen B. Clinical association between 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 and primary sclerosing cholangitis: what changes after colectomy and liver transplantation? eGastroenterology. 2025;3(3):e100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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