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饱暖思淫欲」！Nature和子刊：饿完再吃，“性趣”易被点燃；而从“面包”转向爱情，竟靠这种蛋白催化！

古人有云，“饱暖思淫欲”。确实如此：肚子填饱了，人才能有闲情雅致去谈风花雪月；而饥饿的时候，别说爱情，连礼仪道德都可能得靠边站。然而，时代已经不同，如今大多数人无需为“吃不饱”发愁，反而有人主动选择饿自己一阵子，把间歇性禁食（IF）视为养生之道。

乍一看，这似乎和“饱暖思淫欲”背道而驰——挨饿了，怎么可能性欲更强？但发表于Cell子刊Cell Metabolism的研究^[1]却揭示了其中的奥秘：关键不在禁食本身，而在再进食的阶段。研究显示，禁食过后再进食时，肌肉会吸收更多色氨酸（Trp），导致血液中色氨酸水平下降，从而减少大脑血清素的生成，导致雄性小鼠的性欲反而被激活，交配行为持续时间更长。

随着年龄增长，男性的性欲通常会逐渐减退。过去，人们多将原因归结为睾酮水平下降或精子质量变化，但这项研究关注另一个关键角色——大脑中的化学信号，尤其是充当“刹车”的血清素。

不过，这种改善并非依靠睾酮水平提升或精子质量改善。在IF小鼠中，各项传统生殖指标不仅没有改善，甚至睾丸重量略有下降。真正提升繁殖成功率的是增强的性欲和更活跃的交配行为：接受IF的老年雄鼠与雌鼠互动更积极，爬跨更频繁，交配序列完成得也更高效。

那么，IF是如何激活老年雄鼠性行为的呢？众所周知，随着年龄增长，雄性小鼠在“爱情战场”上的表现逐渐下滑，这背后与大脑化学信号密切相关：多巴胺（点燃性冲动的“油门”）水平下降，而血清素（抑制性行为的“刹车”）水平却上升。结果可想而知——欲望减退，交配行为明显减少。

研究发现，IF能够显著抑制老化带来的血清素升高，尤其在前额叶和下丘脑这两个与性行为密切相关的大脑区域更为明显。换句话说，IF并非直接让雄鼠亢奋，而是通过降低血清素抑制，让它们敢于重新“主动出击”。

可是，血清素到底是怎么被“松绑”的呢？

原来，关键并不在大脑本身，而在血液和肌肉之间的“资源分配”。血清素的生成依赖前体Trp，而IF小鼠血浆中的Trp浓度反而下降。这并非大脑合成能力下降，也不是代谢加快，而是因为Trp在身体其他组织中被优先“调动”了。

禁食期间，为了维持能量，骨骼肌等组织的蛋白质被动员，其中就含有Trp；而在再进食阶段，新摄入的Trp又被肌肉迅速吸收，用于补充蛋白储备。这样一来，血液中流向大脑的Trp减少，脑内血清素自然下降，性欲得以恢复。

有趣的是，这种能量与行为的关系，正好印证了古人所谓的“饱暖思淫欲”：身体能量有限时，性行为自然被抑制；而能量改善、血清素抑制减弱时，性行为便重新活跃。IF通过调控营养分配，使老年雄鼠在保证能量的同时，大脑的“刹车”被松开，性行为得以重现活力。

总的来说，这项研究揭示了，IF通过再进食阶段增加骨骼肌对Trp的摄取，降低血液和脑内Trp水平，从而减少血清素生成，最终增强老年雄性小鼠性行为的精妙机制。

事实上，无论是有计划地实行IF，还是在面对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时自然而然地吃饱，身体对能量的“感知”都会左右行为的优先顺序。当肚子填饱、能量充足，才会有余力投向更高层次的追求——比如社交、恋爱甚至求偶。

一项发表在Nature的研究^[2]发现，饥饿的雄性果蝇会优先选择美食，只有在摄入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后，它们才会转而追求爱情，而这一转变背后依赖的是肠道内分泌细胞释放的一种神经肽——利尿激素31（Dh31）。

这种现象，其实和人类的日常体验颇为相似：饿得发慌的时候，脑子里几乎装不下别的事情，只想找吃的；而一旦吃饱喝足，身体轻松了，心情放松了，就开始浮现些“风花雪月”的念头。学界称之为“行为优先级切换”。

为了更直观地观察这一现象，研究人员设计了一个精巧的“进食—求偶双行为观测系统”，实时记录雄性果蝇在美食和雌果蝇同时出现时的行为选择。他们观察到，饱食的雄性几乎不碰食物，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向雌性献殷勤；而饿了一整天的雄性，则必须先补充蛋白质丰富的酵母，求偶才会慢慢启动。这说明，雄性果蝇在饥饿时，觅食优先，而一旦能量充足，恋爱才轮到排上日程。

然而，这个“吃饱才恋爱”的转变，并不是所有食物都能触发。

看来，对果蝇而言，氨基酸不仅是能量，更像是一种“恋爱催化剂”，能够激活求偶模式，让它们从“炫饭模式”顺畅切换到“恋爱模式”。

这一行为切换的背后，正是肠道Dh31在发挥关键作用。当雄性果蝇摄入高蛋白食物后，肠道内分泌细胞释放的Dh31量明显增加，血液中的浓度随之上升。敲掉Dh31基因后，即便食物富含蛋白质，雄性的交配成功率也大幅下降；而如果激活肠道Dh31基因，雄性果蝇则会迅速从进食状态切换到求偶交配，行为改变立竿见影。

Dh31通过血液到达大脑后，会激活两类功能不同的神经元：一类是Crz+神经元，分泌corazonin来“点燃”求偶欲；另一类是AstC+神经元，分泌allatostatin-C来抑制进食欲望。

也就是说，Dh31就像一条智能指令，将“吃饱了”的信息翻译给大脑，一边告诉身体“食物够了，不用再吃”，一边发出信号“现在可以恋爱了”。正是这条肠道—大脑的信号通路，让雄性果蝇在营养充足时，能够精力充沛地从进食模式切换到求偶模式，实现从填饱肚子到追求爱情的完美过渡。

总的来说，这项研究揭示，雄性果蝇在摄入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后，其肠道内分泌细胞会释放一种名为Dh31的神经肽激素，该激素通过血液循环激活大脑中的特定神经元，导致果蝇从进食行为迅速转变为求偶行为。

看来，这“饱暖思淫欲”，还真不是随口一说的俏皮话，背后藏着实实在在的科学道理呢。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其实都是身体能量分配和大脑化学信号在背后默默操纵的结果。身体和心灵在满足基本需求后，才能自然而然地去寻找更多可能性～

仍需指出的是，研究^[1]主要基于小鼠模型，研究^[2]主要基于单一的果蝇模型，在人类中的普适性仍需进一步验证。

参考资料：

[1]Xie K, Wang C, Scifo E, Pearson B, Ryan D, Henzel K, Markert A, Schaaf K, Mi X, Tian X, Jia J, Wang M, Bonn S, Schölling M, Möhl C, Bano D, Zhou Y, Ehninger D. Intermittent fasting boosts sexual behavior by limiting the central availability of tryptophan and serotonin. Cell Metab. 2025 May 6;37(5):1189-1205.e7. doi: 10.1016/j.cmet.2025.03.001. Epub 2025 Mar 28. PMID: 40157367.

[2]Lin HH, Kuang MC, Hossain I, Xuan Y, Beebe L, Shepherd AK, Rolandi M, Wang JW. A nutrient-specific gut hormone arbitrates between courtship and feeding. Nature. 2022 Feb;602(7898):632-638. doi: 10.1038/s41586-022-04408-7. Epub 2022 Feb 9. PMID: 35140404; PMCID: PMC92713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