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发性肝细胞癌(HCC)作为一种多因性疾病,虽然其完全确切的发病机制目前尚未完全清楚,但常见的罹病因素如嗜肝病毒(HBV,HCV)感染和黄曲霉毒素已明确为最强的致癌物。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日趋提高,由代谢相关性脂肪性肝病(MAFLD,以前称为NAFLD)和酒精性肝病(ALD)的占比则也逐年递增。据估计,全球约有25%的人口潜存MAFLD。
近年探讨较多的是脂肪肝和HCC发病之间的内在关联。如在西方发达国家,因为HBV感染导致的慢性乙型肝炎与肝硬化的发生率低,且由HCV感染的相关肝病因为直接抗病毒药物的陆续问世,有了几近100%的治愈率,因此以脂肪肝为主要病因的HCC(NALC)已上升为新的主要致癌因素之一。
预计在2022~2050年间,全球NALC占比将从8%增至11%,增幅将可能达到35%之多[1,2]。故迄今MAFLD与HCC的关联机制及其早期识别与防控策略,已成为当今医学领域研究和关注的热点。本文拟就脂肪肝与HCC的相关研究和认知加以总结。
1. MAFLD相关性肝细胞癌(NALC)的发生机理[1~6]
目前认为,脂肪肝向HCC的进展主要通过两条路径:经典路径为“脂肪肝→脂肪性肝炎→肝纤维化→肝硬化→肝癌”,如有约70%的HCC发生于肝硬化基础上;另一条为“跳级”癌变路径,其中的部分脂肪性肝炎患者可不经肝硬化阶段直接恶变为癌。
目前,从MAFLD进展到HCC的机制虽探讨众多,但尚未完全明了。主要观点有遗传易感性增加、代谢失调、脂毒性、氧化应激和炎症等,被认为是关键的促癌因素。其核心机制可能与以下因素相关:
01 氧化应激与DNA损伤
脂肪肝患者肝脏内脂肪的过度堆积,可引发氧化应激反应,导致活性氧簇大量产生,从而引发肝细胞DNA损伤和基因突变。这种损伤的长期累积与叠加,可破坏细胞周期的调控机制,增加肝细胞恶变风险,成为NALC发生的始动因素之一。
02 慢性炎症反应
脂肪性肝炎状态下,肝脏内炎症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等)水平显著升高,持续的炎症微环境还促进肝细胞异常增殖和恶变。同时肠道菌群失调导致内毒素进入血液增多,进一步加剧肝脏的炎症反应,形成“炎症-损伤-修复-再炎症…”的恶性循环,加速肝细胞间变且向癌细胞转化的进程。
03 代谢紊乱与信号通路异常
胰岛素抵抗是脂肪肝核心病理生理改变,高血糖环境不仅促进肝脏脂肪合成,还为肿瘤细胞生长提供代谢支持。肝癌细胞依赖活跃的甲羟戊酸途径合成辅酶Q10和GPX4,构建抵抗铁死亡的“防护盾”,维持细胞存活;而脂质代谢紊乱通过调控相关信号通路,进一步促进HCC的发生和发展。
04 协同危险因素的放大效应
肥胖、酒精摄入与脂肪肝存在协同作用,既有代谢疾病又长期饮酒的人群,HCC死亡风险比单一因素高出2.3倍。酒精摄入与病毒性肝炎感染也存在相互作用,共同加速肝脏损伤向癌变转化。
鉴于这些机制的复杂性以及NALC患者中常见如Ⅱ型糖尿病(T2DM)和心血管疾病等代谢共病的情况,迫切需要更多、更加细致的循证医学研究数据支撑上述结果,为制定个性化的治疗策略及新型预防、监测和治疗方法奠定基础。
2.NALC的发生率与严重程度[3~5,7]
据一项旨在探究MAFLD或NAFLD状态下,HCC的发病率差异的分析,通过对73691名无症状成年人样本,结果有MAFLD者HCC发病率高于无MAFLD者(每1000人/年中分别为0.37和0.24例;p=0.006)。尤其在无其他肝脏疾病的单纯MAFLD者中成为独立的相关因素。
且脂肪肝的严重程度与HCC发生率呈显著的正相关,疾病进展至肝纤维化/肝硬化阶段后风险呈指数级升高,不同亚型的风险情况亦有差异:
01 MAFLD
在无纤维化的单纯性脂肪肝中,据一项包括64项研究、625984例样本的全球荟萃分析显示,总体肝癌年发生率仅为0.125%(1.25/1000人年,95%CI 1.01-1.49),我国回顾性研究证实其风险为普通人群的2.5倍,但远低于纤维化阶段。
该阶段无炎症或肝细胞坏死,癌变风险主要与代谢紊乱间接相关,仅有约0.021%的年发生率。而在中、重度肝纤维化(F2-F3级)期,我国临床数据显示,20%的MAFLD患者初诊时已达F2及以上“具临床意义的肝纤维化”,其HCC年发生率升至0.5%-1.0%,是单纯性脂肪肝的4-8倍,且5年内进展为肝硬化的风险高达15%。
无肝硬化的中重度MAFLD患者中,31%可能直接发生HCC,成为“跳级癌变”的核心人群。肝硬化(F4级):多项荟萃分析一致证实,MAFLD相关肝硬化患者HCC年发生率显著升高,范围为0.5%-2.6%,其中一项纳入62万余例患者的研究精准测算为14.46/1000人年(95%CI:10.89-18.04),风险较无纤维化人群提升达115倍。
02 酒精性脂肪肝(ALD)
对单纯性ALD目前尚缺乏直接针对其HCC发生率的大样本分析,但一项基于35项研究的513278例样本的ALD总体流行数据显示,单纯性酒精性脂肪肝患者因未出现明显肝损伤,HCC风险仅略高于普通人群,远低于进入酒精性肝炎及肝硬化阶段者。
03 酒精性肝硬化
ALD如若进入酒精性肝硬化期,便成为HCC的高风险状态,一项荟萃分析显示,其患病率达12.9%(95%CI:4.3%-33.2%),细化推算HCC的年发生率约2.40/100人年,显著高于病毒性肝炎相关性的肝硬化人群。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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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Xu P,Liu M,Liu M,et al.Management of non-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associated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Biosci Trends.2024;18(5):431-443.
4.Bray F,Laversanne M,Sung H,et al.C Global cancer statistics 2022: GLOBOCAN estimates of incidence and mortality worldwide for 36 cancers in 185 countries. A Cancer J Clin. 2024;74(3):229-263.
5.中国国家癌症中心.2000-2018年中国肝癌流行趋势分析.中华肿瘤杂志,2024,46(3):215-222.
6.Wei Cao,Kang Qin,Feng Li,et al.Socioeconomic inequalities in cancer incidence and mortality:An analysis of GLOBOCAN 2022.Chin Med J(Engl).2024;137(12):1407-1413.
7.Song BG,Choi SC,Goh MJ,et al.Metabolic dysfunction-associated fatty liver disease and the risk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JHEP Rep.2023 Jun 28; 5(9):100810. doi:10.1016/j.jhepr.2023. 100810. eCollection 2023 Sep. PMID:37538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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