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高污染环境开出的“绿色处方”：中国大型队列研究揭示绿度对脑卒中患者的保护作用

绿色环境通过多种途径促进健康：短期接触可缓解心理压力、调节自主神经系统；长期暴露则有助于降低慢性炎症、改善血管功能。与此同时，空气污染（如PM₂.₅、NO₂、SO₂）已被证实会加剧心血管和脑血管疾病的风险。然而，绿色与污染并非孤立存在——植被可以截留颗粒物、调节局部气候，甚至可能缓冲污染对健康的负面影响。这种“双向效应修饰”关系，尤其在IS患者中，尚未有大规模实证研究予以揭示。

本研究基于中国山东省2013年至2019年的249,537例首次IS患者队列，采用多层级Cox比例风险模型，分析不同时间尺度下的绿色暴露（以NDVI和EVI指数衡量）与全因死亡率、心血管死亡率及脑卒中死亡率之间的关系。绿色暴露分为“同期”（死亡季节均值）和“累积”（诊断至死亡或研究结束的年均）两类。空气污染物数据来自高分辨率卫星与地面监测结合模型。研究还进行了分层分析与双向效应修饰检验，以识别敏感群体并探索绿-污交互作用。

本研究共纳入249,537例首次发生IS的患者，中位随访时间为2.35年，总随访人年数达587,708。根据患者在生存期内的累积NDVI暴露水平将其分为三组，基线特征分析显示不同绿度暴露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低绿度组（NDVI<0.36）的全因死亡人数最多，达17,613例（占该组43%），而高绿度组（NDVI>0.50）死亡人数为8,905例（22%），呈现绿度越高、死亡人数越少的趋势。农村居民的绿度暴露水平显著高于城市居民（P<0.001）。环境暴露方面，低绿度组患者暴露于更高浓度的空气污染物，其年平均PM₂.₅、NO₂和SO₂水平分别为38.6、58.5和24.6 μg/m³。

在绿度暴露与死亡结局的关联方面，多模型调整分析显示，无论使用NDVI还是EVI指标，绿度暴露均与死亡风险降低显著相关。在完全调整的模型3中，累积EVI显示出最强的保护效应：每增加一个IQR，全因死亡风险下降22.3%（HR=0.777, 95%CI 0.755–0.801），心血管疾病死亡风险下降20.3%（HR=0.797, 95%CI 0.769–0.825），脑卒中死亡风险更大幅下降24.4%（HR=0.756, 95%CI 0.723–0.790）。总体而言，长期累积的绿度暴露比短期同期暴露表现出更强且更稳定的保护作用。

在双向效应修饰分析中，研究发现空气污染水平显著改变了绿度的保护效应。尤为突出的是，在高浓度NO₂暴露环境下，绿度的保护作用被急剧放大：例如，累积NDVI每增加一个IQR，与全因死亡风险降低61.1%相关（HR=0.389, 95%CI 0.344–0.440）。同样，在高PM₂.₅环境下，累积NDVI的风险比为0.589（95%CI 0.552–0.628），风险下降41.1%。反之，在低污染环境中，绿度的保护效应则较弱甚至不显著。值得注意的是，在评估绿度对空气污染毒性作用的缓冲时，仅NO₂表现出明确的被修饰模式，而PM₂.₅和SO₂的变化趋势则不明显。

本研究首次在大规模IS患者队列中系统证实：绿色环境在不同时间尺度下均能显著降低死亡风险，且其保护作用在高污染环境中尤为突出。长期累积的绿色暴露比短期暴露更具持续性的健康效益。此外，NO₂作为交通污染标志物，在与绿色的交互中表现出最强的效应修饰能力。这些发现提示，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地区，增加绿色覆盖率、优化城市绿植配置，不仅是生态工程，更是具有明确公共卫生价值的干预策略。未来应在更广泛区域开展追踪研究，进一步验证绿色与污染协同作用的机制与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