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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疫者|武汉肺科医院ICU主任:连轴转720小时

2020-2-3 作者:廖艳   来源:澎湃新闻 我要评论1
Tags: 肺科  ICU  武汉  

2月1日,武汉,晴转阴。这座被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阴影“笼罩”的城中,最美的身影仍属于奋战在抗疫一线的人们。

武汉肺科医院仁医楼十三层的重症监护室(ICU),收治着数十名“危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人”,他们正接受进一步治疗。

记者见到ICU主任胡明时,他正身穿暗绿色短袖工作制服、满头大汗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在此之前,他刚和其他几名教授完成一次ECMO(移动心肺仪)病人的转移,约50米的距离,耗时近40分钟。

至2月1日,胡明已经连轴转30余天,720小时。同样奋战在一线发热门诊的护士长妻子王洁,亦是如此。

“我们现在遇到的困难仍然是没有特效抗病毒药物,目前只能给急性期病人加强支持治疗。虽然能把一些病人给救回来,但是病人肺功能仍无法恢复正常状态。”胡明说,他们一直在想怎么把自己的能力发挥最大,能多救一个病人就多救一个病人。胡明与其他医生探讨患者病例。

胡明与其他医生探讨患者病例。

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的胡明,并未停下来休息。重症室门外,有一块方形黑板,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病例,他和几名教授又在继续分析病例,探讨可以让哪一个环节做得更精细一点。

“刚刚,我和几名教授在转运一名ECMO病人。”胡明略带微笑地说,今天(2月1日)运气好,国家组的几名大咖一起帮忙转运病人。他说,虽然距离不长,约50米,但是我们每迈出的一小步都要非常小心,一旦停下来,病人就会出现生命危险。像这样的距离,我们一小步一小步地转运,耗时近40分钟。

胡明曾连续三天转运三个ECMO病人。“现在跟平时不一样,我们穿着防护服,行动的速度比以前慢得多,每个人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一倍。”胡明说。

坐在旁边的一名医生接着胡明的话说,比如现在接诊ECMO病人,需要六七名医护人员方可完成一次换床单工作,加之穿上防护服,行动笨重。“工作量简直是多出几十倍。”

下午5点的武汉,气温为十摄氏度,室外还是需要穿羽绒服。而胡明与其他几名医生都是身穿短袖,衣领处已经湿透,头发也是湿的。“从(监护室)走一圈出来,穿的鞋子都是湿的,脚底还有些打滑。”胡明边说边望向其他同事。

胡明穿着一双包脚拖鞋,以便于进病房换鞋。每次进病房前,胡明需穿戴防护服、护目镜以及口罩。说到这时,他自嘲一番说,每次进去都是蒸桑拿。同时,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笑着说:“手被手套勒得发白了。这一段时间,我也瘦了,裤腰带扣紧两格,还觉得裤头大,正好减肥。”

自1月初,胡明就一直待在医院,他住在重症监护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一旦病人有情况,他便可立马救治。目前为止,胡明所在的病区共接诊16名危重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病人,其中有3名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到普通病房,还有一名患者即将转普通病房。

一早起来,胡明第一件事情是查病房、交代查房意见,待这些事情落实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稍作休息吃个午饭。下午两点过后,胡明再次进入病房,基本上要待到下午六点出来。“一般晚上进病房的时间就不固定了。晚上八点进去以后,短则三四个小时,长则六七个小时。”

连轴转的30余天,胡明几乎没有回过家。只有小年夜那天,他回到家与妻子、儿子一块吃年夜饭,但仅30分钟,胡明匆匆又赶到医院,抢救病人。

胡明还说:“大年三十,我是上午九点进病房,直到晚上才出来,我与同事们在单位一块儿吃饺子。”当他回忆大年三十那天时,旁边的同事提醒他,当时也与儿子视频了一会儿。顿了顿,胡明答道,“忘了,事情太多了。”两名护士正在配药。

“团队成员长大了、成熟了”

走进重症监护室配药室和工作室前,需要经过两道玻璃门。推开第一道玻璃门,隔着口罩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工作室区域与重症监护室只有一窗之隔,透过玻璃,便可看见医护人员与患者。医护人员均身穿防护服,戴着面屏或者护目镜。每一个患者的病床旁边摆放着一个护理推车,上面是基础医疗设备和药物。

“每个人背后会写著名字,这样可以分辨是谁。”ICU的男护士小刘说,医护人员一进病房就是六小时,尽量到点再出来,这样就可以节约一套防护服。

1月1日接到医院通知后,小刘一直待在一线抗击疫情。他先去金银潭医院支援了十天,后来回到本院工作。

与胡明一样,小刘也住在医院,没有回家。“每天四班倒,六小时,但此外的时间,我们都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小刘说。

眼前的小刘,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瘦瘦的。与记者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也不忘看着重症监护室。在记者还没反应过来时,有病房内的同事找他沟通工作,他立马转身拿起了对讲机。小刘拿着对讲机与病房内工作人员沟通。

回过头才发现,里头正有7名医护人员在给一名患者更换床单。有医护人员先把病人身上的管子理顺,其他几名医护人员负责将病人抬起,再有人把新床单给换上,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才算完成换被单的工作。每个医护人员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这个过程确实挺难的。”小刘介绍,有时候换一次需要花费十分钟以上的时间,医护人员的衣服基本上是湿的。

说起自己的工作,小刘稍作停顿,然后说,自己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回家。“医院在做第一台ECMO手术,从晚上十点多直到次日凌晨两点多,工作做着做着,都忘记那天是大年三十,直到第二天,才给家人打了一个电话。”小刘说,对于自己的工作,家人也很支持。再加上,现在有其他医院医生支援,他们现在压力相对小了一些。

看着科室里其他奋战在一线的同事,胡明说:“在这次疫情中,我觉得团队里的这帮孩子们都很自律。另外,明显地感觉他们长大了,也成熟了。”

胡明直言,以前做事情时,个别的有情绪,会发发牢骚,但是这一次大家很默契,很自然地相互沟通工作。胡明边说边点头,又再一次望着自己被勒得发白的双手。王洁给胡明送晚餐。

王洁给胡明送晚餐。

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穿过一个走廊,有几张桌子靠近窗边,上面放着不少盒饭,这是医护人员吃饭的地方。再往前走,正前方一个房间是洗漱间。有一名护士刚洗漱出来,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短袖。

“他们都是暂住在医院的护士。”该院一名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说。

2月1日18时许,到了饭点时间。同样一直奋战在抗疫一线的胡明妻子王洁,刚从家里做了饭菜,给胡明送过来,还带着一罐坚果和一箱华夫饼。

王洁戴着N95口罩,一头干练的短发。她提着保温饭盒,突然回头无奈地说:“他经常不按时吃饭。”

来到清洁区室内,王洁稍稍把自己的口罩揭下来,眼睛下方留有一道深深的印痕,随后把口罩戴上。细心的她又找来两张干净的A4纸铺在凳子上,让记者坐下。

十分钟后,胡明来到办公室吃饭。“我来吃你的爱心餐了。”胡明笑着对王洁说。今天,王洁给胡明做了一个小炒土豆丝,一个排骨烧胡萝卜豆腐。

前一晚刚上完发热门诊夜班的王洁,显得很是疲惫,有很重的黑眼圈。

“我昨晚七个多小时的夜班,真是一刻都没停过。”王洁说,她所在的发热门诊,每天基本要接待200多人。昨晚有13名留观的病人,她和同事一直忙着给病人输液、床位消毒等工作。

在家休息一天的王洁,仍然觉得自己的精神没有缓过来。“昨晚,因为给患者慢了1分钟上药,便遭到患者1分多钟的破口大骂。”说到这时,王洁长叹了一口气。

她进一步说,可能病人之前也遇到了就诊难、排队难等问题,情绪上存在焦虑。一定程度上,王洁是能够理解病人的心情。“被骂完后,我还是会给他好好配药输液的。”

回想起连轴转的工作,王洁说她有时候累到坐电梯上二楼时,需要先站在电梯门口一会儿,待自己回过神再乘坐电梯。几天前,她在值班时,听到社区居民齐唱国歌的歌声,她不经意流下眼泪。王洁说:“实在太激动人心了。”

当谈起与胡明的认识,王洁弯着眼睛笑说:“我们是2003年抗击非典时认识的。”

2003年抗击非典的时候,王洁和胡明都在发热门诊工作。王洁回忆,当时刚参加工作不久,主要给病人做一些发热排查,加之年轻懵懂无知,对于非典疫情一点都不害怕。

“那时面对疫情,没有今天(面对新型冠状病毒)这般深刻,这一次疫情冲击太大了。”王洁说,这次疫情爆发越来越严重时,她开始感到紧张了。“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大到国家,小到家庭,怎么能不紧张?”
 
王洁和胡明育有一子,今年九岁。王洁跟儿子已经完全隔离,儿子由爷爷奶奶照顾。“今天,我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零食,明天准备给儿子送过去。这些食物,我也只是放在门口,就不进家门了,担心给他们带去病毒。”王洁说。

十来分钟后,胡明吃过晚饭,准备回到病房工作。正当胡明走时,王洁立马喊住说:“你拿着那箱华夫饼,饿的时候垫着下肚子。”王洁的眼睛一直望着胡明走出办公室。

“希望疫情赶快过去,等结束后,自己要好好睡上一觉。”王洁笑着说。

记者走出仁医楼时,夜幕已降临。此时,胡明穿着防护服进入重症监护室工作,王洁也回到发热门诊继续接诊病人,小刘依然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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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11 0:09:0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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